Chung Yuan Christian University

權力顯影劑—兩座公園的地景閱讀場

藉由萃取都市空間及歷史時間下的重要切片、改變現有素材在基地中的介面:使新的閱讀介面在權力配置中被延伸,進而反思人們對開放空間的觀看慣習。

動機發想

我發想畢業設計題目的動機是從推翻對於地圖的認知開始的。羊皮紙在古代,是做為可以重複抄寫文字的載體。我認為地表就像一張羊皮紙,城市可以從隱藏的紋理中發掘過去的故事。

然而城市形塑之中必定隱藏著地圖上沒敘述的事情,那些掌權方毛筆下的歷史地圖,折射掉了一些事實。
被留下來的事件符號,是屬於贏家的程式編碼,如同多數人常將歷史事件當作與自身無關的獨立事件來記憶,我因此對這個狀態保持懷疑。

「在現代,當腳下踩著象徵自由與包容的公園時,我們能否意識到:空間意義的轉變,其實充滿權力的爭奪與詮釋?」

透過歷史地圖與空間故事相互錯置,我將揭示:現今位於台北邊陲兩座看似日常的公園,曾經歷過高官私園、最大刑場等違和的空間轉變...

藉由設計正視土地記憶,重省人性與權力、反思人對開放空間的觀看慣習。

城市裡的公園是現代化象徵?抑或權力的佈署...

1932年,日本政府試圖利用筆直街廓、林蔭大道、公園等空間語彙強化殖民統治。從台北市現狀可以見17個計劃公園幾乎全數實現,位於南機場一帶的青年公園,是唯一不在計畫中的大型公園。

在大安森林公園完工前,青年公園曾穩坐台北市最大的街廓內公園長達20年。

最大私園及最大刑場的一線之隔

曾是台北市最大公園的青年公園,在戰後南機場荒廢軍用土地竟被拿來開闢成高官才能使用的最大私園-高爾夫球場。沿著堤防外的高灘地從地圖上看去毫無規劃,卻是當時白色恐怖時期的台北最大刑場。

如今的馬場町紀念公園,承載了一段城市陰影,是個不被記載在過往任何一幅地圖上的真實場所。2000年時,忽然以紀念公園的方式,出現在世人面前。空間體驗只剩經過,甚至遺忘...

高爾夫球場與大型公園在功能性上有同樣的需求,但在使用者、區域性、營利性上都相差甚遠,之所以會前後被置於同一塊土地上,顯影出權力的介入。

「當承認權力在土地記憶中不可或缺,面對易觸又易怒的集體記憶束縛,當代台灣人能否在個體掙脫中找到出口和解?」

設計策略

我的設計策略是萃取都市空間和歷史時間中的中重要切片,並改變現有素材在基地中的介面,使新的空間在權力配置中被延伸。

透過新的介面閱讀這些素材,作為想像歷史的隱喻。

我在青年公園主入口創造一個新的地景閱讀場並延伸到堤外,藉由我設計介入後的改變,地景閱讀場開始在日常公園中運轉,土地記憶開始有機會被揭露。

分析與過濾素材

我藉由改變土地上的高程、邊界和路徑的關係,去改變觀看素材的可能。

歷史時間下,透過過濾7個基地上的重要素材,在象徵性和現今狀態下的對比,權力在空間辯證下顯影出來,分別是邊緣與中心、人工與自然、紀念與對話。

堤防,作為馬場町開始發展的第一條紋理;
刑場紀念土丘,象徵轉型正義空間漸漸成為新的公共性;
公園主入口廣場,因為四周國宅相繼興建而被邊緣化的使用;
蔣公騎馬銅像,一個象徵城市現代化的公園產物;
廣場前方的花鐘土丘,顯影出特殊的元素:他過去曾是高爾夫球場第七球到底端的果嶺地形;

大型球道綠帶,象徵私園的人工植栽記憶;
高爾夫球會館,私園時代唯一留下來的建物,由王大閎所建,如今成為青年公園內被邊緣化的路燈管理處......

從高程分析,能看見夾在巨大的國宅與新店溪中間的兩座公園在高度上有很多有趣的事情,舉例來說像是日治時期全台第一架飛機將人類權力從馬場町這片土地延展到天空;或是運用隆起的土丘,作為空間呈現張力的地標。

在歷史時間下,透過閱讀青年公園內的水,可以窺見土地自身也在用一種遞進的狀態訴說著歷史的變化。在新的地景閱讀場中,大水池將作為公園故事的下一層遞進......

運轉公園中的公園

我藉由改變土地上的高程、邊界和路徑的關係,去改變觀看素材的可能。

在各場域間做網狀的串聯是我主要著力的方向。透過園內最主要的環狀運動動線所穿越,地景閱讀場開始在日常公園中運轉,人開始有機會在穿梭公園的過程中放慢腳步,透過觀看新的設計介面,察覺我對這片土地的隱喻和回應。

城市隱喻的回應

邊緣化的公園主入口之重新塑造、土地在過去有權力延展到天空的第一道刻痕、重新塑造公園內象徵物在城市中的觀看方式、找回高爾夫球館在公園空間中的正面性、土地意義轉變時意識到被破壞的連續樹帶、如何有感的穿越堤防並衝破城市束縛的想像。

平面圖與設計說明

在平日的每一天,居民們一如往常的在園內運動,他們跨越了了長橋,水池開始將他們環繞,四周上上下下的變化吸引了居民們的注意力,他們開始放慢了運動的腳步,在花鐘土丘前停了下來,彼此交談,聽到了一旁下沉的廣場正傳來陣陣悠揚的音樂聲......

在原有連續樹帶斷裂處,升起的山坡地將人們的視野帶到大榕樹的樹梢頂端,看見原本在地面層感受不到的樹帶壯闊感。

原本單一仰望銅像的觀看方式被改變了:將他下拉至地表就能平視的高度,作為溶解過往權力的詮釋;並將支撐龐大基座的地面結構做架空,是自身對於威權形象的無聲抗議。廣場從原先的空白,變成了多種高程形塑的開放空間。

關於如何靠近堤防,設有地面以及地下兩種穿越的路徑。進到車道下的隧道空間後,空間開始下沉變窄,樓梯的底端豎立著多根讓人難以前進的生鏽柱列。 人在不舒服的閃躲過程中會因腳步的改變,引發地上鐵網面的摩擦聲響,並在空間中迴盪。

對抗與和解的輪轉

離開隧道後迎來的是巨石壘成的過濾塔。

仰望看見天井接收來自天上的水和光,落下的雨水拍打在石頭上,也拍打在人的身上,這是進到紀念公園前的最後一道心理淨化空間。

與自然連結的堤外空間,承載著大雨和溪水的重量,沖刷的過程中氾濫和消退相互輪轉,如同每個世代,始終充滿著對抗與和解。

我希望這座公園中的公園,一座地景閱讀場,能在人們遊歷的過程重新思考,公園其實不只是公園,反思人對開放空間的觀看慣習。

區域地圖位置